毕竟是我爱的人,我能够怪你什么

【影评】爱,超越一切——《你的名字》与《星际穿越》

结合起来也是不容易

Mayusuki:




※剧透注意:请勿在完整观看过两部电影之前阅读此文




每一门科学都以哲学为起始,以艺术为终极形态


——威尔·杜兰特 《哲学的故事》 1926




数千年的发展积累,使得我们人类的知识有了突飞猛进的增长。先祖所迷惑不解的事物,宗教所顶礼膜拜的神明,在今天的科学面前似乎都显得幼稚可笑。不知不觉中,我们失去了对于未知的谨慎和敬畏,甚至也失去了对世界的热情和期望。但与此同时,艺术却悄悄地为我们提供了一个审视科学的全新视角。前一年的《星际穿越》带给我了久不能平息的震撼,而今年的《你的名字》,则再一次唤起了我的这一体验和思考。







初看上去,你会觉得这是两部完全不同的电影:《星际穿越》呈现了人类濒临灭亡的悲凉背景和令人叹为观止的太空奇观,而《你的名字》则是从一男一女两位高中生琐碎却又细腻的日常生活开始讲述;《星际穿越》的角色大多身负沉重的责任、处在激烈的情感矛盾之中,而《你的名字》的角色则有着更加单纯的性格、更加积极的情感。在叙事上,《星际穿越》严谨铺陈,步步展开,首尾照应,遵循了经典的电影结构安排,《你的名字》却是杂糅了太宰治《女生徒》式的意识流描写、新海诚经典的三段结构、MV一样的生活剪影、以及随处可见的倒叙插叙的新时代产物。从故事的根本出发点来看,诺兰最初是想“摆脱科幻的束缚,用心来刻画一段父女间的情感”,而《你的名字》显然是新海诚多年以来一直在以不同形式尝试描写的恋爱故事的集大成形态。








但是,二者没有共通之处,我自然也不会在这篇文章中把它们放在一起比较——比如两部电影在画面技术上都有执着的追求:诺兰在建立巨大模型和场景的同时,也借助了严谨的计算机建模,甚至咨询了专业的物理学家,来让每一帧画面都具有逼真的质感和足够的科学依据;而新海诚则将精致的3D CG和注重光影渲染的2D绘制结合,呈现出的场景既有着属于想象空间的绚丽与浪漫,又有丰富的细节来营造生活的氛围。又比如,两部电影都设置了许多使得首尾呼应的伏笔:不论是《你的名字》中的束发带、伸出的手掌、以及“黄昏时分”的理论,还是《星际穿越》中的手表、奇怪的书架排布、飞舞的沙尘这样毫不起眼的细节,到最后几乎全都成为了剧情转折和高潮的关键线索。







而诺兰和新海诚两位导演,又都是打破行业现状的挑战者:前者用细腻缜密的思考和严谨扎实的制作,为被商业化牵得急功近利得好莱坞树立了截然不同得榜样;而后者则用区别于几乎完全区别于吉卜力的风格和制作方式,向日本这个经常拘泥于传统的国家宣告:动漫的可能性,绝不止你们想象的那么简单。




不过,最重要的相似点——或者应该说是相同点,是这两部电影的核心:爱。




没有事先看过简介的人,看《你的名字》的前半段时,多半只会觉得这就是个带有些奇幻色彩的青春恋爱故事。男女生互换身体之后经历的搞笑而又温馨的日常,和之后惨绝人寰的灾难场面以及牵动人心的探索追寻形成了鲜明的反差;而在你满以为《星际穿越》会让主角寻到拯救地球的法宝、甚至接触到高维生物之时,主角却只是通过和女儿跨越时空的交流,改变了一切。对于习惯了“高智商”“烧脑”故事的现代观众来说,这多少令人有些失望——我们就不能提供一个更科学合理的解释么?




我们似乎忘记了,爱与科学,并不是站在对立面上。







宫水家的外婆说过,人与事物的接触,会让灵魂之间产生羁绊,这样的羁绊将一直伴随你左右;而布兰德博士也表示,爱这样的情感,是我们人类所唯一能够感知的、并且能超越时间和维度的存在。泷发觉了三叶已经死于三年前的灾难的事实,想尽一切办法要改变过去,却连记忆也开始变得模糊不清;库珀好不容易从水行星上死里逃生,却立即就通过一连串的通讯目睹了自己的家人数十年无法得知自己音讯的绝望。但是最后,爱的联系让泷和三叶冲破了世界线之间无法打破的阻隔,站在了一起,而库珀也在超越了他的认知的空间中,完成了改变过去的闭环。就算《你的名字》中用上了潮汐力和洛希极限这样的专业名词,《星际穿越》建立了一个完整的黑洞数学模型,“爱”在其中始终是更为高深、更为神秘、更为强大的存在。我们惊讶地发现,东方与西方,传说与科学,动画与电影,恋爱与亲情,身体互换与星际旅行,这种种的分歧最后共同走向了具有惊人相似的结果。爱这个核心元素,不仅圆满成就了故事,补足了未知,还在冷酷的现实之外,为我们展现了人性的光辉与美好。




毕竟,我们虽然无时无刻不在感受着爱,但却正因为此而对它一直知之甚少。爱看起来是如此地简单明了,却又包容了无数文字所无法完整描述的情感和事物:爱是两颗心相交之时的悸动,也是人与人之间羁绊的化身;既是作为个人存在于社会的证明,也是作为集体能够团结一心的力量;既是我们对身处世界的,也是我们对未知世界的畏惧和向往。因为爱,我们在历史的长河中留下的足迹才会有非凡的意义;因为爱,我们才能在变化无常的纷繁世事中坚持前进;因为爱,我们的思考和创造才得以在未来的时空中不断延续。




也许是我太被主观感情所左右,在写下这些没什么实际意义的排比句子的时候,一股热流忽然润湿了我的眼眶。这股忽然触及到内心的能量,既让我感觉到了自己的渺小,又让我感受到了人类社会的美好与伟大。就像《达芬奇密码》的末尾的兰登教授一样,此时此刻,我只想闭上眼睛,静静地享受这超越一切的爱所带给我的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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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结合起来也是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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